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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艺观潮·创作无愧于新时代的诗歌,没说写得怎么样

时间:2020-01-11 05:45

现在很多诗的弊端是过于冷静客观以致冷酷,凸显智性却丢失了血性与热情,自动放弃了情感的巨大力量。这样的诗歌没有温度,像温吞水,让人读了感到麻木。很多诗人在写这样的诗,他们尽管在力求显现辨识度,读者却无法从中看到什么辨识度。

引用一首歌名《东边日出西边雨》,来形容目前诗坛的一番景象。曾几何时,刚听见这拨人为“诗歌边缘化”的困窘局面而叹息,转而又见那拨人热情洋溢地促进“人人读诗”的盛况。台湾诗人洛夫说:余光中是明星诗人。证明诗歌是有希望的。 诗歌遇上好光景了。这于社会、于诗人来说都是好事,难得之事。这是物极必反与矫枉过正的重生,是一个民族之魂的振兴与洗礼。 一个国家,经过被战争掠夺的伤害与磨难之后,又进入了急速发展中的繁盛与迷惘。这本来跟诗歌没什么关系,但是诗歌的发展却与社会发展现状有莫大的关系。 诗,它是一个载体,这个载体在说什么?如何去表达?我们需要什么样的诗? 习近平总书记在文艺工作座谈会上说:“文艺创作方法有一百条、一千条,但最根本、最关键、最牢靠的办法是扎根人民、扎根生活。”能够感动我们的诗都是从生命出发。如我们熟悉的海内外诗人狄金森、勃朗宁夫人、席慕蓉、舒婷等,她们身上都有一个共同的特质,不是为了成为诗人而刻意玩弄文字,更多是出于对生命的尊重,人性的探索。她们在表达上有着共同的特点:抒情、唯美、意向、简明。 我们且举一些例子。 “天空不能保守他们的秘密/他们把秘密说给山尖/山尖却把秘密讲给果园。” “舍下我,走吧。可是我觉得,从此,我就一直徘徊在你的身影里。” “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/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” “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?/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。” “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/我在这头,大陆在那头。” 这些清澈而深沉的诗句,他们说出了自己,也说出了广大人民心里的话。 学者叶嘉莹先生说:“读诗写诗是生命本能。”我认为,一个有良知的诗人,不仅仅为本能而写为倾诉而写,把诗歌当作个人情绪的发泄。也不要沉迷于一大堆让人昏眩的意向与技巧的构建,使得本来用于表达内心最真切情感的诗句,沦为失血的木乃伊。要多写一些富有时代精神的诗作,在百花齐放的创作中,培养自己的正气和信念,或更高的精神信仰。

让文艺成为一种生活

【文艺观潮·创作无愧于新时代的诗歌】

在中国昂首迈入新时代之际,中国新诗也走过了百年历程。 “百年间,中国新诗深刻介入历史与现实,在巨大社会变革中描绘中国人的生活与情感,塑造中国人新的审美感觉,凝聚中国人的精神。中国新诗在时代的变化中变化,在人民的创造中创造,始终贴合着时代与人民的需求。”日前,在由诗刊社、中国诗歌网主办的第二届新时代诗歌北京论坛上,中国作协党组成员、书记处书记、副主席吉狄马加如是说。 “诗歌应该成为大众文学,而不是小众文学。”论坛主持人、《诗刊》副主编李少君认为,现在,诗歌读者群、新的诗歌传播渠道和相当数量的写作群体已经有了,但我们还需要呼唤伟大的当代诗歌的出现,期盼“高原”之上的“高峰”。 “生长、活力,实绩。”上海交通大学教授、博士生导师何言宏这样概括新时代以来的新诗。他认为,近些年来,中国诗人、诗歌批评家、编辑出版家、诗歌翻译家和大众,共同促成了一个新的“诗歌时代”。 这些年,我国诗歌创作明显回暖,各种创作和活动十分活跃,但是好作品仍然比较少。目前,我国参与诗歌创作的人数众多,各地诗歌团体越来越多,诗歌艺术样式更加多样,传播方式更加丰富,大众媒体积极介入,扩大了诗歌的影响。但与此同时,新诗创作中“有数量、缺质量”的问题也很明显。深刻反映时代变化、基调明亮、能量充足、人们喜爱的精品仍然比较少,尤其缺乏现象级好诗。一些诗歌在艺术审美取向上情趣低下、基调灰暗、正能量缺失,这些问题应该引起高度重视。 从古典诗词中汲取营养 众所周知,中国新诗是在向外国诗歌的学习中成长、发展起来的。《扬子晚报》“诗风”诗刊主编、诗人龚学明认为,不少青年诗人沉浸于翻译而来的外国诗歌中,而无视有着丰富养分的中国传统诗词文化。一些有见识的诗人,在经历多年对国内外诗歌的解读、剖析,经过艰苦的创作探索和深思后,重新将目光投向中国传统诗歌文化。 《解放军报》文化部主任、诗人刘笑伟认为,军旅诗人在学习古典诗歌方面具有天然优长。在历史长河里,边塞诗人留下了无数令人荡气回肠的诗句,具有强烈的感召力和独特的美学品格。军旅诗的优势是国家情怀、正大气象和铁血品格。军旅诗人一定要发挥军旅诗的优势,放眼时代、壮大格局,要有“大视野、大情感、大气派”,在新时代形成自己的新气象,发出自己洪亮而独特的声音。 北京大学中文系副教授秦立彦认为,学习古代诗话是通达古代诗人心灵的一条捷径。通过阅读古代诗话,可以感知汉语的温度、湿度、浓与淡、轻与重、动和静、哑与响,知晓炼字之妙。在以西方诗人为师的同时,我们也应该自豪地以中国古人为师。 咀嚼生活 拥抱时代 直面现实是新诗宝贵的品质。在民族危亡和社会变革的关键时期,都涌现出代表性诗人和里程碑式的诗篇。五四时期,胡适的《尝试集》、郭沫若的《女神》以及徐志摩、李金发、冯至等人的作品,领风气之先。抗战时期,光未然的《黄河大合唱》、艾青的《我爱这土地》、田汉的《义勇军进行曲》,还有田间、李季等一大批诗人的作品,歌颂了中华民族同仇敌忾、百折不挠的精神。新中国成立后,贺敬之、郭小川、闻捷、公刘等人的作品,充满着喜悦浪漫情怀。改革开放后,牛汉、绿原等老诗人,以及舒婷、北岛等青年诗人的作品,呈现出开放的中国青春焕发的气象。 有人认为,当前的诗歌创作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繁荣期。诗歌刊物、诗人及其作品的数量,是历史上任何一个时期都无法比拟的。博客、微博、微信等网络平台,以更加包容的姿态降低了诗歌作者进入的门槛。诗歌创作由此进入迸发期,但也呈现鱼龙混杂、良莠不齐的状态。 扬州大学教授罗小凤认为,自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以来,在“躲避崇高”“反文化”“反意义”等诗歌理念的鼓动下,诗本身所具有的神圣性、严肃性被彻底消解,形成“崇俗”“崇私”甚至“下半身写作”等倾向。中国新诗病了,而且病得不轻:首先是“躲避崇高”后内容上的“轻”;其次是诗歌的美学伦理放逐后,诗歌艺术上的“平”;还有就是诗歌语言“白话化”所带来的韵律美感的“苍白”。 南开大学文学院教授、博士生导师罗振亚认为,“如今,不少诗人过于崇尚个人情感的咀嚼与品味,没有考虑将自我的触须向外延伸,以接通自我与社会、时代的联系,可能寄寓大悲悯的题材被他们轻而易举地悬置,饮食男女、吃喝拉撒、锅碗瓢盆、风花雪月等鸡零狗碎、无聊琐屑的世俗吟唱无限蔓延,将个人化降格为私人化,诗魂自然也就被淹没在日常生活的海洋之中了”。 “要完成新史诗创作的重任,需要诗人们对新时代的本质特征有真实的认知。”《诗歌月刊》主编李云认为,诗人们要有“刮骨疗毒”的决心和勇气,剖析诗歌创作中的流俗病灶,认识到自己的不足。诗人既心存高远,又脚踏实地,从小悲哀、小感动、小情绪、小欢喜和沉溺于语言内部炼金术的小伎俩中走出来,树立大格局、大抱负。 “诗歌是在咀嚼生活的过程中,被生活咀嚼出来的思想和艺术产品。诗歌要无愧于新时代,就要大胆地拥抱新时代。”鲁迅文学奖获得者、诗人车延高说。 重建诗歌与民众的联系 “今天,我们应该反思新时期诗歌‘精英化’所带来的弊端,将诗歌从文化精英的垄断中解放出来,重新在诗歌与民众之间建立起有机的联系。”评论家、《文艺报》新闻部主任李云雷说。 “诗人要真正扎根大地,为时代击鼓,为前行呐喊,写出新时代的诗作来。”诗人吴少东认为,新时代诗歌需要新意韵。很多诗人依然在写情绪,而不是写情怀;依然在写格调,而不是写格局;依然在写文字游戏似的语言,而不去写时代与社会的变迁之美、自然与生态和谐之美、人类与信念的真善之美。我们要努力实现“小众”的最大化——写反映时代特质与“大众”心声的诗,和能够引起更多人共鸣的诗。 鲁迅文学奖获得者、诗人阎安则不完全同意诗歌大众化的观点。他认为,衡量诗歌、批评诗歌是非常有难度的。诗歌的写作和鉴赏都是需要专业知识和一定素养的。他同时认为,诗人可以在大众化方面努力,在密切现代汉语与生活的关系方面努力。诗人李瑾认为,诗歌一方面“可以简单地说为美的有韵律的创造”,另一方面,有自己的现实责任,“诗歌写作有足够的能力进入各种生活”。现代诗歌无非是在这两个方面寻找平衡点,这是它的尊严和力量所在。 从程序化写作回到“人”本位 近年来,诗歌发展呈现出一片繁盛热闹的局面。中国作协创作研究部助理研究员、青年评论家李壮认为,这与新媒体传播平台跟诗歌的结合密不可分。新媒体的发展,对诗歌在普及和遮蔽这两方面的效应同样明显。我们必须让那些真正代表当下诗歌水平的作品和观点,更多且更有效地在新媒体时代发出自己的声音。 人工智能写诗是当今科技发展最新成果之一,它促使人们反思诗歌何为。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副院长、评论家杨庆祥认为,人工智能创作诗歌是一种无法对位的程序化写作。而诗歌与诗人内在的冲动和情绪,与诗人的遭遇和命运都密切相关。我们要从五四新诗传统里汲取营养,从当下自动化、程序化的写作回到“人”的本位,这样才能写出和人工智能有所区别的诗来。 《华西都市报》常务副总编、诗人赵晓梦认为,在人工智能时代,诗人应该保持内心的安静,保持独立思考和对生活的耐心。 “诗歌通过网络得到了更广泛传播,更多的新生代诗人通过网络浮出水面,使自己的诗歌才华在极短时间内得到大众的承认。”鲁迅文学奖获得者、诗人汤养宗认为,许多年轻的诗人,没有他们的前辈默默奋斗甚至才华被长期埋没的经历,这给一些诗歌新秀造成一种错觉,以为诗歌本来就是轻而易举的,从而忽视了诗歌创作所需的须经长期艰苦磨砺才能获得的内功。 新时代,百年新诗再出发,应该走向更远方。“对时代的描摹和正面观照,不是报告文学作家们的专利和小说家们的事业。”文汇报副总编辑、诗人缪克构说:“诗人们触觉敏锐,应该努力把握时代发展脉搏,用诗的方式对时代和社会进行精到而独特的言说。”

打开一期杂志,我们看到的诗,感觉雷同,语言近似,很多句子程式化、流行化。诗人写作的过程近乎原始记录,不动声色,更不动感情。把诗最根本的东西——打动人心的功能,彻底丢弃。只注重表现自我内心,而忽视普遍性、规律性的东西,主动疏离了与读者的勾连。大众对新诗的关注度降低,其责任在谁,不言而喻。

访中国作协诗歌委员会主任叶延滨

编者按

降低写作难度已经成了很多诗人的习惯性。他们写出来的作品,与普通读者写出来的作品,没有多大区别,那还要我们诗人做什么?平铺直叙、大白话、白开水的所谓诗充斥于报刊及微信平台,人人小感觉,处处有鸡汤,败坏的是大家的胃口。个人的思想感情与时代脱节,所写的诗与人民所想所盼无关,这是需要诗人们反思的。

坚守始终与时代同行的初心

中国是一个诗歌的国度。对诗歌这门艺术形式的推崇,对温润诗意的不懈追寻,曾经在中国人精神生活谱系中占据重要位置。百年以来的新诗创作,延续了诗歌的内在精神气质,创造了诗歌艺术的新天地。

耐不住寂寞,没有沉潜之心,不能长期坚守自我,总是跟在潮流的后面,是无法写出好作品的。今天的诗坛,需要更多的沉思求索,需要崇高,需要引领,才能抵制那些无聊、自娱、泡沫、垃圾。

文 | 康春华

在充分肯定新诗成就的同时,也需要看到当下的一些诗歌作品,过度沉溺于个人狭窄的情感世界,沦为自娱自乐的无聊消遣与文字游戏,对广泛而深刻的现实变迁要么置若罔闻,要么缺乏灵敏感知,已经丧失了诗歌的本体性功能,放逐了诗歌的价值引领角色。

我们的诗坛,要去掉圈子化、功利化、世俗化,营造良好的诗歌风气。编辑要真正认真看稿,不要因人发稿,而是真正挑选出优秀的诗作。特别是要多关注底层作者的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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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新时代,诗歌如何突破因袭已久的惯性写作模式,如何与当下生活现场有效地沟通与互动,如何重新获取温暖人心、震撼心灵的力量,越来越成为涉及诗歌艺术生命与价值尊严的关键性问题。从今日起,本版开辟“文艺观潮·创作无愧于新时代的诗歌”专栏,集中刊发一组笔谈文章,以问题为导向,全面梳理当下诗歌创作存在的突出问题,力求提出有针对性的意见和建议,以促进新时代诗歌创作的健康发展。

其实还是有不少诗人在创作着感动自己也感动别人的作品。那些真正俯身于艰苦写作的诗人,我们要给予充分的重视和呵护。他们没有随波逐流,而是在逆流中坚挺着,因为他们知道,有魂在,有精神的支撑,诗才会有力量。

问:在上世纪80年代初,您的诗作《干妈》获得全国中青年诗人优秀诗作奖,并逐渐为更多的人所了解。您是从何时开始写诗的,主要诗歌启蒙来自何处?

必须承认,新世纪诗坛的喧腾多限于诗歌圈子。它的“热”和社会关注的“冷”之间反差强烈,群星闪烁的背后少见令人心仪的经典诗人与作品,表面的繁荣之下透着一股内在的沉寂。出现这种边缘化的诗歌生态原因何在?归根结底还是诗歌与现实关系的处理上出了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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